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陈宸压根儿听不进去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周身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怨气。
    看到这层怨气,小海彻底慌了。
    他完全失掉方寸,不管不顾地凝聚灵力,他黑色的小身体渐渐变大,颜色却越来越浅,在几乎快要透明时,他变得跟陈宸一样大。
    “主人,保护好自己。”
    握着陈宸的手,小海低声叮嘱,但陈宸像没听到一般,没有一丝回应。
    小海一咬牙,双手揽住陈宸的腰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跳进背后的深渊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地府尘埃落定,一切恢复如常。
    酆漓难得过起悠闲日子,他坐在阎罗殿外的藤蔓下,饶有兴致地举杯小酌。
    几千年前六道还未陨落之时,酆都大帝的信众良多,贡品中可是有不少好酒。还有几个天神好友也时不时给他带上几坛天界的琼浆玉液,一来二去,酆漓这里的好酒从未断过。
    如今再拿出来,一打开便是甘醇浓郁的味道,鲜香可口,香气扑鼻。
    端起酒杯,酆漓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,只是酒液还未入口,只听“噗通”一声。
    头顶的藤蔓晃了晃,酆漓抬头。
    “咔嚓!”
    绿油油的藤蔓包着陈宸,直直落下来砸进酆漓怀里。
    清澈的酒液洒了满身满地,酆漓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,面色铁青。
    他低头,在看清怀中人后,面色稍缓。
    小海吊着的最后一口气,在看到酆漓后彻底消散,完全透明的身躯化作一滴浅色的墨痕。
    “酆漓,救救主人,求你……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那一滴浅色的墨痕消散在陈宸的发丝里,再看不到任何踪迹。
    酆漓下意识伸出手:“小海?”
    关于小海的来历,他大概知晓一二,可看它就此消散,到底是有几分担忧。
    但此时他根本无暇去管,因为怀中人的情况更加棘手。
    在地府,陈宸的身上竟没了生魂的气息,可酆漓十分确定,他此刻抱着的是一缕魂魄。
    将人抱进殿内,酆漓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,上万年的功力所剩无几,他苦笑一声,用所剩不多的功力将生机聚拢在掌心,轻轻贴在陈宸的额头上。
    随着生机的注入,陈宸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,他的睫毛颤了颤,随后猛地睁开双眼。
    他刚刚烧冒烟了!
    陈宸飞速抬起胳膊摸了摸额头,还好还好,不烫,看来是已经退烧了。
    松口气的同时,他抬眼看到站在床前的酆漓,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,吓的自己双眼瞪得溜圆,表情异常震惊。
    他不会已经烧死了吧,毕竟死了也是入地府。
    酆漓淡淡地敛下眸子: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宸长舒一口气,没死就好,毕竟他才二十岁,年纪轻轻连恋爱都没谈过,死了实在可惜。
    酆漓:“但也快了。”
    魂魄都差点消散,□□的状况定然不会好,更何况现在他的魂魄都快看不出是生魂了。
    陈宸深吸的那口气呛在嗓子里,上不来下不去,憋的一张脸通红。
    不是,大哥,你说话这么大喘气,容易把人呛死的,好么?
    眼刀不住地飞向酆漓,陈宸说不话,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。
    憋住的那口气好不容易消散,他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水汽,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    看到他这幅模样,酆漓竟觉得自己胸口也跟着憋闷。
    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并不难受,闷闷的带着些许酸涩,就好像被小猫咪的爪子轻轻抓了下,轻柔绵软却又让人情不禁地颤栗。
    看不得他委屈的模样,酆漓握住他的胳膊:“跟我来。”
    不过是生魂离体,他将人送回去便是。
    被酆漓拉着,陈宸扁扁嘴,话还没说出口,就见周遭环境一边,洁白的墙壁让人无比熟悉,正是陈氏老中医诊所。
    他们来到陈宸的房间,他一低头便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,而大师兄灏毅正为他冰敷额头。
    他身体的四周放了不少冰袋,陈宸看了眼空调,已经开到了最低温度。
    他眼眶一热,委屈地看向酆漓:“我不会已经死了吧,我们来晚了?”
    空调温度调低,又放那么多冰袋,都是为了让他的尸体不腐烂,好等着爷爷回家见他最后一面。
    有理有据,逻辑闭环。
    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涌出眼眶,陈宸大力地用手背抹去,仰头望天不去看自己的“尸体”。
    透亮的泪珠像是利刃,酆漓看的实在难受,他没开口解释,只是抬手抓住陈宸的胳膊,用鬼力将他推向床上的□□。
    陈宸没有防备,只觉得自己突然飞起来,随后撞到了自己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