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妄想 > 初遇
    初遇

    何今宜,四十二岁,有房有车无贷款,十五年前在小区门[kou]买了一个店面做蛋糕房,时至今[ri]没换过工作,把新小区都熬成了拆迁区,活了半辈子,最幸运的事情是买彩票中了两百块,没想到更幸运的是在四十二岁生[ri]第二天,年轻了二十岁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?

    做梦吗?

    何今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和周遭没变化的一切,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回到了过去,回到二十二岁,[ri]历本上昨天的[ri]子用红笔打钩,下面一行小字格外醒目:【何今宜二十二岁生[ri]快乐。】

    四十二岁的她可没有闲情雅致,写下这行小字庆祝自己年岁变迁。

    所以,她现在是二十二岁?

    不信邪的何今宜再度看向镜子,镜子里的人年轻的像是和她隔了一个世纪,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,摸在手心顺滑细腻,掐一下,疼得何今宜咬牙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    她难道昨天的生[ri]愿望里,希望自己回到过去?

    不应该啊,回到过去干什么?没房没车还没钱,不对,她现在是有房有车还年轻!也不对,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?

    何今宜很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,但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,她没舍得,指腹刮过脸颊的时候,感受到温度和柔软。

    如果是梦,也太真实了。

    何今宜懵在原地。

    门铃响起,她下意识喊: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[kou]才惊出一身冷汗,她现在这张脸,几个人认出她?如果是[shu]人,岂不是露馅了?何今宜没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猫眼看向外面,只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,帽子遮住半张脸,身材细条条,穿着浅蓝[se]的连衣裙,满身透着朝气和活力。

    何今宜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[shu]人。

    她问:“谁啊?”

    门外的人自我介绍:“你好,我是刚搬过来的,住在你隔壁,这两天我搬家可能会有点吵,希望你不要介意,你吃早点了吗?我刚刚在楼下多买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条理清晰,语速不快不慢,缓慢的恰到好处,令人信服的好处。

    何今宜隔壁空了好多年,一直没人住,听说原本是一对情侣买来做婚房的,刚装修好,女孩子就去世了,所以房子一直空那里,多少年了没人住,何今宜还以为这房子会一直空着呢,没想到现在有人住了,若平时,基于礼貌她也应该开门寒暄两句,但现在她自己尚没理清头绪,还怎么见人,所以她婉拒了邻居的好意,推说下次。

    女人没多言,笑了声离开她门[kou],何今宜听到隔壁的门啪嗒一声关上。

    她靠在门框边,仰头,眼前一片白和茫然。

    半天的时间,她知道隔壁的邻居叫什么名字。

    白榆。

    “白榆,柜子放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白榆,这花现在放进来吗?”

    “白榆,白榆……”

    何今宜第一反应,搬家好忙,随后她嘲笑自己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关注别人搬家事宜,自己都火烧屁股了。

    电话就没停过,不是店里的订单就是店员的电话,还有时小枫。

    何今宜掐着嗓子解释身体不适,最近休息,店里的事情让店员们看着办,同时给时小枫发了消息,和她说最近太累了,想出去逛逛。

    时小枫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何今宜咬牙接了,电话那端时小枫说:“出去?去哪?”

    没大没小。

    接了电话也不知道喊她一声姑姑。

    时小枫是她侄女,二十四岁,算起来比现在的她还大两岁,若真叫姑姑,何今宜还不知道怎么回呢,她掐着嗓子,恹恹的说:“就开车出去,到哪算哪。”

    时小枫问她:“你声音怎么了?”

    何今宜说:“感冒,身体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时小枫关心:“看医生了吗?”

    何今宜:“看了,吃过药了,这几天就该好了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她这情况到底维持多久,万一回不去,何今宜闭了闭眼,头疼不已,时小枫说: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我这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别来。”何今宜说的太斩钉截铁,时小枫没说话,何今宜润唇,解释: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时小枫不高兴:“这么着急?”

    何今宜握紧手机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最近店里帮我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时小枫哦了声。

    何今宜想了下说:“还有我家里现在住着其他人,你没事别去打扰人家。”

    时小枫疑惑:“其他人?”

    何今宜说:“朋友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她也是到了朋友的女儿,这个年纪了吗?

    初遇

    何今宜此刻心情充满怪异,但她不得不压制这种怪异,尽量用平静的态度安排好这一切,否则一个环节出错,就会惹人嫌疑。

    她还没考虑好,应对嫌疑的办法。

    好在时小枫并没有起疑心,而是说:“我知道了,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何今宜松[kou]气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机,关了静音,觉得这一天过得属实荒谬,更荒谬的是,她饿了。

    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没进过一粒米,和时小枫约好今天晚上去新开的那家牛排店尝鲜,现在也泡汤,她站在镜子前,看着一排的黑白灰衣服深思,这几年她衣品怎么如此寡淡了?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捯饬,随手套了一件黑[se]长裙,简单复古的款式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,何今宜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,还是有几分不习惯,她盖了一顶白[se]帽子在头上,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门是敞开的,里面传来杂音。

    “白榆,你这个画架放哪里?”

    “我来我来!”清脆嗓音里透着高兴,何今宜真佩服这体力,忙一天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情。

    白榆听到隔壁开门声往外看眼,一个身影从门[kou]穿过,去了走廊,她回神,听到朋友问她花盆摆放位置,不由说:“放阳台那里。”

    叮咚一声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,白榆瞟到身影进了电梯,她耸肩,继续忙碌。

    何今宜直接去了超市,正是饭点,超市里蔬菜区挤满了人,她习惯[xing]的走到果蔬区,低头手上已经拿了一把芹菜。

    前几年在店里忙前忙后,光顾着做生意,落下一身的毛病,胃也是在那时候被糟蹋的,所以这几年她饮食一向偏向清淡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她身体年轻了,胃有没有变年轻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何今宜放下手上的芹菜,直接去买了火锅底料和丸子,挑挑选选买了半个多小时,上次吃火锅好像是过年,时小枫没回她爸妈那里,两人年三十晚上吃了顿清汤火锅,何今宜低头,看着左手的[ji]汤锅底,和右手的麻辣锅底,没犹豫选了火辣辣的颜[se]。

    结账的时候她看向橱柜上的透明玻璃,里面映出她的倒影,一张[shu]悉又陌生的脸,二十年,在她目前的生命里占据一半的时间线,不算短。

    足以将她的轮廓揉碎,辗转成另一幅相貌。

    可从前也是她深埋的记忆,抹灭不了,只需要引出头绪,她就能窥见全貌。

    不过现在,她没这个信心。

    “你好,请问怎么支付?”收银员悦耳嗓音打乱何今宜思绪,她说:“支付宝。”

    收银员笑意盈盈:“您扫这里。”

    滴一声,她拎着购物袋往回走,上车的时候,手机里一连串的诈骗信息和广告,她随手放副驾驶位置,回去的路上,等红绿灯的时候,她扭头看到路旁边新开的牛排店。

    本来,她今晚要和时小枫一起在这里吃饭的。

    后面喇叭声响起,何今宜回神,直接回了小区。

    停好车之后见到不远处停了两三辆车,都是要走的架势,她听到[shu]悉的声音:“明天吧,明天我请你们吃饭,今天家里还没收拾好,我一会还要回去收拾,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觉。”

    是她的新邻居,白榆。

    何今宜对声音不是很敏感,平时只听出来几个老[shu]人的声音,但白榆的声音她居然听一次就记住了,归根究底,何今宜认为是白榆的咬字和她寻常听到不太一样,白榆的普通话很标准,嗓音轻缓,稀释成一种温和的音[se]。

    听起来很舒服。

    不过她没仔细探究,而是拎着两个大购物袋下了车,最近几天她都不想出门,不是几天,最近半个月她都不想出门,事情没捋清楚之前,她门都不想踏出去半步,但又不爱吃外卖,所以刚刚在超市里狠狠消费了一笔。

    白榆送走朋友,转头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,拎着两个大购物袋,看起来很重,购物袋被勾勒出尖锐的形状,她快走两步赶上去,站在女人身后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。

    女人拎着袋子上电梯,刷卡的时候她看了眼,和她一样的楼层。

    她那层楼有三户,但房东说她对门那户没有卖出去,所以眼前这个,就是她早上打过招呼的,邻居?

    白榆细细看,女人穿黑[se]长裙,到膝盖,一双小腿纤细笔直,踩着黑[se]休闲鞋,戴着帽子,她想起来了,下午看到女人的时候,她看到过这顶帽子。

    是她邻居没错了。

    白榆很热情,在电梯到了的时候主动帮忙拎另一个购物袋,一边弯腰一边说:“我来帮你。”

    嗓音清透温和,传进何今宜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因为购物袋的关系,两人离得很近,何今宜也是弯腰拎袋子的姿势,转头和身边白榆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一张白白净净的素颜,刘海遮住些许眉毛,露出明亮的眼睛,瞳孔漆黑,柳叶眉大眼睛,山根深邃,很适合架眼镜的高挺鼻梁,薄唇,面颊上因为运动染上红晕,很健康的[se]泽。

    何今宜盯着几秒手里的购物袋啪一声掉在电梯里,里面水果滚出来,白榆不解,还是帮忙捡起放好,见何今宜没动,她一只手按着电梯的开门键,问:“不出去吗?”

    狐疑的语气。

    显然何今宜的[cao]作让她困惑。

    何今宜被点了[xue]位一般,一动不动,听到这话才哦一声,立马低头准备拎袋子,才发现两个购物袋都被白榆拎出去了,她低头,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    心跳如闷雷,咚咚咚砸在耳膜上,让她有些头晕。

    她又借着白榆拎购物袋的姿势瞄她一眼。

    这次看的很细致,可越细致,她越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    这个女人她见过。

    还是在梦里。